( 接續上一篇的主題… )
  勞動市場上對於應徵者的學歷的差別待遇,到底是不是一件正確的事情?
  人力資源管理裡面有很多頗有爭議的問題,都是從甄選這個環節衍生出來的。實務上,如果我們要招聘一位打字員,我們只需要請他來作一個簡單的測試,看看他的打字速度和正確率;如果我們要招聘一位搬運工,我們只需要請他來,看看他在搬運我們公司要請他搬運的物時的速度和安全性;如果我們要招聘一位線上作業員,我們只需要看看他能不能通過我們對於眼手協調能力的測試…換句話說,如果一個工作的適任與否有非常簡單明確的衡量標準,我們也許根本不關心他的學經歷。


  可是職場上有更多的工作並不是這麼一回事。比方說人力資源經理、會計師、類比電路設計工程師、行銷企畫專員、廣告創意總監…這些職務的工作不僅知識密集程度很高,而且當中還有許多非常難以量化的部分,很難訂定明確的甄選標準。這時如果我們能夠擁有一個「可以準確地預測未來的水晶球」,每一個應徵者來,我們只需要往水晶球裡一看,就可以知道這個人將來在我們公司裡有沒有好的績效表現,那就得了,我們根本就不需要擔心請神容易送神難的問題。但我們沒有這樣的東西,所以,我們只好透過各式各樣的甄選工具,希望透過這些工具可以協助我們預測「到底這個應徵者在加入我們公司以後會不會有好的表現」,然後據此決定要不要錄取他。
  大部分的甄選工具都有使用成本或使用限制的問題,所以最常被企業用來當作甄選工具的,仍然是篩選履歷表和面試,即使許多HR都知道面試或履歷表的甄選效度其實並不算高。

  大部分的企業傾向於用各式各樣的客觀指標去篩選一個應徵者是不是優秀、是不是值得我們請他來面試。我們往往會猜測:那些有本事加入台積電、鴻海、花旗、IBM…而且可以在裡面工作一段時間的人,能力一定會比較好;那些擁有專業證照的人,在專業能力上勢必已經得到驗證或肯定;那些求學時代在社團有卓越表現的人,人際能力應該比較優秀;那些從台成清交畢業的學生,成就動機一定比較高;或是那些從淡江逢甲中原畢業的學生,團隊合作比較優秀。
  如果我們要深究剛剛的這一段話的正確性,這就會變成一門很艱深的學問,不過就算不用那麼嚴格地看,到底誰能保證在知名企業有過幾年資歷的員工就一定在我們這裡也會有好的表現?誰能保證考得過證照的人在專業上就一定沒有問題?誰能保證某幾所特定學校畢業的學生真的有比較好的成就動機或團隊合作精神?其實我們都不真的非常確定,只是當我們缺乏明確的甄選標準來甄選應徵者的時候,這些客觀的事實就變成「有總比沒有好」的標準,反正大家都這樣做,我們也這樣做至少比較安心一點。

  我的個人經驗是,有一些用人單位主管相信會念書的學生對自我的要求比較高;有一些主管認為成績好的學生只會死讀書,工作表現不一定好;有一些主管不錄取念書的時候不好好念書跑去打工的人;有一些主管喜歡那些念書的時候在知名企業實習過的人;有一些主管喜歡錄取從來沒有在任何公司工作過的「一張白紙」,可以從頭開始訓練起;我遇過一位業務主管堅持不錄取國立大學畢業生,更不用碩士學歷的學生,因為他覺得這些人有很多自己的想法、作事不牢靠、三天兩頭要求加薪;也遇過一位研發主管不但堅持台大電機所的碩士畢業生素質最高,甚至認為大學不是念台大電機系的台大電機所畢業生血統不純正…
  或是乾脆講一個真實故事:很多很多年前,我在我們公司裡做過一個非正式的調查。有一次主管會議,我問公司裡的所有主管是否認為國立大學畢業生比私立大學畢業生來得傑出,結果大多數持肯定答案的都是國立大學畢業的主管,而從私立大學畢業的主管則清一色否定這項命題。

  所以我們也不用自己騙自己了。某某學校的畢業生一定在工作績效上比起其他學校的畢業生來的優秀或是比較差,這種說法跟拔下公獅子的毛可以幫助頭髮再生一樣,與其說是有事實根據和經過科學驗證的,還不如說這是一種存在於各個主管自己心中的成見。
  而最糟糕的事情是,如果某某學校的畢業生表現較佳是一個基於事實而作出的結論,那麼要改變就還算容易;但如果這是一種成見,就非常難有改變的機會。

  事實也好,成見也罷。現在大部分的應屆畢業生遇到的問題大概就是這樣,有許多時候,用人單位主管直接把畢業學校比較差的履歷表給略過不看,只想要找碩士畢業或是比較好的大學畢業的畢業生來面試。
  所以我也想以個人的觀點分享一下,那麼現在各位應屆畢業生該怎麼面對這個處境?

  每一年去辦校園徵才,或者是去各個學校演講,我偶爾被年輕學子們問到的一個問題是:「到底企業在找人的時候,關心的是學校的成績或是社團/打工的表現?」或是用更白話文的說法是:「我應該用功念書,或是應該多多參加社團/盡量去打工累積社會經驗?」
  而我每一次回答這個問題的答案也都是一樣的:「這個問題不能夠被這麼簡單的二分法回答。」

  在實務上,從來都不存在著二個應徵者,其中一個是哈佛大學畢業但只會死讀書的書呆子,另外一個是萊特州立大學畢業的校隊隊長外加學生領袖。更多的時候,大多數的應屆畢業生和我當年一樣,書念得還可以、但前三名永遠都不是我;參加過一些社團甚至是幹部,但不是學校的風雲人物;念書的時候就有打工經驗,如果不是麥當勞暑期工讀就是當家教;我是國立大學的畢業生,但沒有考上研究所…絕大多數的時候甄選就是這樣,每一位應徵者的樣貌都很不一樣,這一位可能畢業學校好一點、那一位可能社團經驗多一些、第三位看起來又有過許多打工的經驗…然後我們會在這當中尋找一位合適的應徵者加入我們公司 ( 還得扣掉那些期望待遇太高或是最後選擇了比我們公司更棒的那一家公司的應徵者 ) ,這當中往往都不是非黑即白的問題。我的意思是,除非我的公司開出一個職缺,一線排開有超過10個以上的應徵者都是哈佛大學的畢業生,所以我可以好整以暇地從當中挑選一位,要不然大多數的時候,我們面對的選擇都很複雜,我們要受到應徵者的專業知識、專長、個性、談吐、期望待遇、生涯規劃、外表、性別…所影響 ( 最後兩點,別以為不會 ) ,然後再加上單位主管現在的部門的狀況,考慮了這麼多因素以後,從當中作出一個最後的任用決定。
  所以畢業於知名學校的,得到面試的機會確實是會高一些,但不是出身名校的,也不會完全沒有機會。我想重點還是在於「你能不能在求職的過程中展現自己的優點」。

  講一些比較嚴苛的真實故事,我問過一個年輕應徵者:「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我們公司應該錄用你?」結果他用得意的神情回答說:「因為我是非常傑出的學生,否則我不會一路非常順利地從政大畢業。」我當然知道政大很好,但我如果真的這麼在乎一個應徵者的書念得好不好,我大可以去挑台大或留美的畢業生;無獨有偶地,我也聽過另外一位主管告訴我說他面試了一位應徵者,畢業於某某私立大學,而那位應徵者強調自己「從小到大都是個完美主義者,所有的事情都付出120%的努力以求做到最好…」那位主管和我分享這個故事的時候,只搖搖頭開玩笑說自己幾乎要脫口而出問他「那你為什麼只念了這麼爛的大學?」
  我知道講這些故事未免有一點點機車,但我只是想要分享一個概念,如果你不是從非常頂尖的學校畢業的,卻認為自己的優點是書念得很好,那麼你無疑地就是把自己沒那麼好的優點拿出來當作行銷重點。大多數的時候,用人單位主管只需要找一位合適的應徵者,如果你最大的長處是書念得很好,只要應徵者當中有一個人的學歷比你顯赫,你可能就會從甄選的過程中落敗。
  就算你的學歷很出色,這都不應該被你拿來當作你最大的賣點,想一想,如果你說你最大的優點是「你在求學的過程中非常努力念書」,這已經寫在你的履歷表上,每一個面試官都可以看見,不是嗎?但如果你說你最大的長處是「在過去社團經驗中證明自己是一個非常重視團隊成功的人」,你等於有了二個優點,你書念得很好,而且你是一個有團隊精神的人。
  萬一你的畢業學校沒有那麼出色,那麼你就更應該主打其他的優點,你的社團活動、打工經驗、人格特質、應對進退、團隊精神…當然你還是可以說自己年輕的時候比較愛玩但上大學以後非常發憤圖強 ( 我認識一個年輕朋友,第一次念大學的時候被二一退學,然後只好去當兵,退伍後半工半讀考上一所私立學校,從此以後一直是班上第一名 ) ,或是你可以強調學校在實做訓練的紮實。但不管怎麼說,你必須很清楚自己的長處,找到自己在勞動市場上可以和別人競爭的優點,然後在你的履歷表上強化你的優點。沒錯,也許有一些公司對應徵者的學歷確實有差別對待,但工作這麼多,你只需要一個就夠了,這市場上總是會有一些主管並不在乎應徵者的學歷而是看重其他的條件,如果你畢業的學校沒有那麼出色,當你遇到這樣的主管時,你能不能靠著其他優點脫穎而出?

  最後講二個真實故事作為文章的結尾。
  我認識一位朋友,畢業於某工專 ( 當時甚至還不是科技大學 ) ,後來進入一家高科技公司工作,有一年他出差到日本去為客戶解決某一個技術上的問題,在過程中,他在客戶面前親手焊接一顆IC,結果對方從此把他當作「達人」來看待,因為客戶認為那是機械手臂才能做出來的精密動作,後來客戶常常指名要他去從事技術支援,認為他是技術能力可靠的工程師。也因此,他在公司裡的發展就一直都很順利,並不會因為學歷較差而有影響。
  更多年以前,我加入新竹科學園區從事我的第一份HR工作,有一天我老闆請我協助整理倉庫裡的文件。整理的過程中,我發現許多和我一起角逐這個職務的應徵者,無論在學歷或經驗上都比我顯赫得多。我於是問我老闆為什麼錄取我。結果主要理由有二點,第一點是我會製作簡單的網頁 ( 自己閒暇時自修學的 ) ,這個技能也許以後公司裡的HR可以用得到;另外一個理由是因為我是單身的男生,不但可以配合加班,幫忙部門作一些粗重的工作時也很好用。我這時才知道,自己之所以打敗其他應徵者,二個理由都和專業無關。這樣說當然失之偏頗,或是我可以說當時專業上符合要求的應徵者可能只有最後的二三個,而公司之所以選我而不是其他人的理由,是因為我是單身男生而且會製作網頁。
  我常常說找工作是天時地利人和缺一不可的事情,因為你永遠不會知道今天面試你的這位主管,他之所以會請你來面試,是因為你的畢業學校和科系、過去的打工經驗、社團的表現、人格特質、或是其他理由。你也無法想像和預測,也許有一天你的職涯會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理由,因而有了改變。

  如果你現在就在雜誌上所寫的那幾所名校就讀,那麼恭喜你,你已經比別人領先了一點點,但職涯很長,畢業五年以後就沒有人會再問你畢業於哪一所學校,你還是必須一直努力和一直學習;如果你現在就讀的學校並不是平面媒體上寫的那幾所名校,也請你不要因此就氣餒,因為是不是名校其實根本就不代表你的職涯是不是會成功,你可以找到你的真正優點,然後把那些優點變成你賴以超越別人的基礎,誰知道呢,也許三五年以後,就會有一位老闆因為你的優異表現,從此以後對你的母校刮目相看。
  而我想這才是我在看待「學歷」這件事情的態度。

 

本文作者:WJCHANG,刊載於萬惡的人力資源主管部落格台灣企業最愛的大學畢業生 (下)〉更多內容請見萬惡的人力資源主管部落格,未經授權,不得轉載。

留下您的想法

專注於創新創業、互聯網產業的招募求職平台。以眾多優質的互聯網資源為基礎,發佈創新創業圈內招募訊息,為求職者提供專業化的職缺服務,以協助企業快速發展、求職者大展長才。

合作夥伴